自從我開始實施香蕉減肥法之後,每天晚上都會去便利商店買一支貴死人不償命的香蕉,放在客廳沙發哆啦A夢的紅色鼻子上面,以避免明天忘記吃。

 

結果我夢見了哆啦A夢頂著香蕉來找我。

在夢的裡面,我站在邊境之城的土方上,再往前便是一望無際的沙漠,恐懼得沒有盡頭。駱駝在我前面地著頭喝水,烈日高空,我卻不覺得熱。

哆啦A夢站在我的面前,把香蕉從頭上拿下來,拿著它指著遠方說:「越過這座沙漠,就是你的家。」然後雙手把香蕉叮嚀珍重地交付到我手上,對我輕輕點了點頭,像是桃太郎要去鬼島打鬼之前,爺爺奶奶遞給他路上充飢吃的大力飯糰一樣的場景。

 

然後我就把香蕉剝開來吃了。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非常飢餓。哆啦A夢長長嘆了一口氣,轉身進入一處民居。旁邊的露天咖啡座,幾個蒙著臉的異鄉女人從核融合、線性史觀聊到無趣男人的條件。太陽還是很大,瞇著眼睛,可以看見沙漠上有一層薄薄的霧。

醒來的時候,她的背脊就橫在我的面前。肩胛骨像是一對翅膀,展開成一種天堂。

一個italic字體的 f 落在她肩膀上稍微高一點的地方,順著肩胛骨的弧線靜靜地呼吸著。我摸著那紋理,緩緩等她醒來。

那不是刺青,我對自己說。似乎是某種用電烙鐵之類的小型鉛字烙印上去的樣子,皮膚微微的浮起來,有種特殊的質感。

Forte」她說,仍背對著我,肩膀還是擁有美得令人嫉妒的線條。

「那是加強演奏符號。樂譜上如果出現這個符號,表示大家要演奏得大聲一點。」

「為什麼要在肩膀上烙一個加重演奏符號?」我問她,早晨的新鮮感還沒透進房,我揉著眼睛靜靜等待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