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可以知道自己的死期,人生會不會活得更有意義?還是說,恰好相反,正因為你已經遇見了自己的死亡,所以對你來說,每一天都充滿重量?

 

其實這就是《永生者》這本小說的起點,四個兄弟姐妹在因緣際會之下,遇到了一個算命的老婆婆,在他們10歲左右就已經預知了他們的死期:

 

  • 老大法芮雅,1969年去算命的時候是13歲,預言說她可以活到88歲
  • 老二丹尼爾,當年去算命的時候是11歲,預言說他可以活到46歲
  • 老三克拉拉,當年去算命的時候是9歲,預言說她在31歲的時候就會死亡。
  • 最小的弟弟賽門,離開算命老婆婆的房子不發一語,覺得這是假的,但他一直不肯透漏自己會活到幾歲(想知道死亡原因以及死亡歲數的,可以看最後的整理表)。

(圖片截取自本書封底)

適合看這本書的人

這本書我強烈推薦給面臨生命中下面幾種課題的人來閱讀,看完之後,或許你會有一些不同的領悟:

  • 經歷過身邊親人死亡,對於死亡有非常多的抗拒跟恐懼。
  • 在身邊的人離開之後,覺得自己是被留下來的人,恨不得自己能夠跟他一起走
  • 很擔憂未來發生的事,不確定自己人生方向,每一天都過得很徬徨。
  • 困在一段關係或者是一個地方裡面,過得相當辛苦、不像自己,可是卻猶豫不確定要不要離開舒適圈。
  • 強迫症患者。
  • 做著自己不喜歡的工作、被逼迫從事一些違反道德或良心的事務,是為了能夠糊口又不能不做,仍在矛盾掙扎當中。
  • 嚮往冷門又無法賺錢的工作,沒有人認同,可是自己卻非常熱衷。
  • 與自己的家人、兄弟姐妹關係非常疏離,一開始可能只是因為不想要被某些家人影響,可是後來慢慢變成,兄弟姐妹見面都沒有話可以講。久久回一次家,覺得家人怎麼這麼陌生。

 

故事裡面的每一個角色,都有他們自己獨特的人生,雖然是出自於同一個家庭,同樣有一個嚴謹不苟言笑的父親薩爾和一個情緒滿出來的母親葛蒂,可是他們就像是葉子上面的葉脈一般,出於同源卻各自散開。

如果可以,你要活得精彩還是活得久?

回到這本書的核心命題:如果你很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,你是會選擇努力地延長自己的生命、每天戰戰兢兢、謹慎小心的刻苦生活;還是會盡情放縱、享樂人生,反正剩下的日子也不多?

故事裡面的小弟賽門,因為很早就知道自己在非常年輕的時候就會死亡,當他面臨是否要留下來照顧極度悲痛的母親,還是前往追尋他的夢想的時候,他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後者,因為如果不把握,就再也沒有機會了,預先知道的死期成為他前進的動力,可是也成為他生命最後的油門,一腳踩向死亡的地獄。

同樣生命相對短暫的妹妹克拉拉,一心嚮往著神秘和超自然的力量,她希望自己的表演能夠讓大家看見,忍著一次又一次表演後頸椎的疼痛,踏上了她的死亡表演之路,可是即將在她功成名就的表演之前,她卻卻步了。父親與弟弟的死亡,像是在召喚著她,偶爾會聽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聲音,最後她仍敵不過那個聲音的誘惑⋯⋯。

因為妹妹被算命師說中死期,弟弟又很早過世,表面上說不在意實際上很在意自己死亡預言的丹尼爾,為了報仇而展開追尋那個算命婆的生活。表面上他是想要挽回一些過去來不及的遺憾,但實際上他的職業生活也面臨了困頓和迷惘,其實在他還沒有死亡之前,生命已經先面臨了一次「死亡」——我做的工作真的是我想要的工作嗎?我一直以為傲的的犧牲奉獻,會不會只是滿口仁義道德而已?所以最後他追捕、想消滅那個算命婆布魯娜的過程,真正的情況其實是他想要消滅過去的悔恨、以及追捕內心那個迷路的自己。

預言中活得最久的大姐法芮雅,卻也是活得最辛苦的一個。為了能夠讓自己長壽,不斷地縮減限制自己的飲食,過得不像人的生活,再加上年輕的時候曾經被摯愛背叛,導致她封鎖了所有愛人與被愛的可能。一生不但被強迫症所困擾,也被那個他拋下、不想去面對的兒子路克所形成的陰影給籠罩。她竭盡所能的想要延長人類的壽命,說穿了只是想要活在永生的謊言裡面,來逃避終究有一天會死亡的現實。

 

四個不一樣的故事,其實某種程度上面講的是同一件事——當你一心只惦記著死亡,你很容易就會忽略了身邊的人,在你心中的份量。不論你是後悔過去沒有好好對待某個親人,或者是擔憂自己的死期,說穿了都沒有活在當下,而每一個沒有活在當下的自己,不但無法變得更開心幸福,長期下來,長期下來,反而會締造更多的懊悔和痛苦。

你想要活在過去還是未來?

「憂鬱的人活在過去,焦慮的人活在未來,活在當下的人,最快樂。」曾在網路上看到這樣的一句話流傳,覺得非常有道理,也貫穿了這整本書想要表達的意義:

  • 幾乎所有的主角都活在未來,被那個「已經知道的死期」給綁架,終生踏著「自我驗證的預言」(self  fulfilling prophecy),一點一滴的走向死亡,因為每一天都在擔憂未來的某一天會死,所以過得相當焦慮。
  • 幾乎每一個主角在身邊的親人過世之後,都有一部分的自己活在過去,悼念丈夫、弟弟、妹妹、或者是父親的死亡,悔恨當初為什麼沒有能夠多陪伴他們一些。可是他們卻沒有把握,目前仍活在自己身邊的人。
  • 在四個姐妹當中,相對早死的人(賽門與克拉拉),反而比較能夠活在當下,他們朝向自己的夢想和想做的事情前進,所以生命雖然短暫,但多少都完成了自己的願望。

 

生命無常,我們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個會先來,可是如果我們過度關注無常本身,反而會愧對上天給我們的美好靈魂。很多書都會要你把握當下,可是我們總是習慣往未來看或是往過去看,就像書裡面的許多主角一樣,生活充滿懊悔和惶恐。

 

如果你也是這樣的人,你知道生命有限,卻經常沒有活在當下,那該怎麼辦呢?我很喜歡生活滿意度量表(Life satisfaction scale)裡面的一個問題,或許可以作為我們彼此最好的提醒:「如果你的人生可以重來,你希望和現在完全不同,還是過著與現在差不多的生活?」

 

如果你希望過著和現在差不多的生活,覺得從過往到現在的日子對你來說,都有它的意義,不需要重新來過,那麼表示你可能還算滿意目前的生活,你該思考的是如何讓你在10年之後,還會回答同樣的答案;如果你想要砍掉重練,那麼也很恭喜你,至少從現在開始,你可以開始你的第二人生。

 

最後,我想送一句話給對於生命有若大恐懼的我們:正因為我們無法永生,更應該把有限的時間,分享給我們在乎的每個人。

本書整理表與人物關係圖

以下巨雷。由於我記憶力不好,常常看完之後就忘記了,所以我看完這本書之後整理了每一個人的狀態,及他們在故事當中舞台活躍的年紀,建議看完這本書之後再看(塗顏色的人物代表這個故事的4個主角,打叉代表在故事中提及已過世的人物,其中兩個女主角各自和她們的奶奶、外婆用同樣的名字)。

 

 

1969年去算命時的年齡 生卒年(預言歲數) 死因 個性與生命課題
大姐

法芮雅

13 1956-

(88)

看到書的結局還沒死 強迫症患者,生物與基因研究學者,非常害怕死亡,用盡各種方式調查和研究長生不老的方法,可是卻因此而疏離了和身邊手足的關係。對生死的議題有巨大的恐懼。在研究所的時候,與教授未婚生子一個孩子「路克」,棄養。
二哥

丹尼爾

11 1958-2006(46?48?) 因為想報復,意圖開槍想射殺算命老婆婆,被警察安迪制伏,中彈身亡 軍醫,以理性和科學自豪,從小就一路風光唸書到醫科,鄙視個性古怪的妹妹和放蕩不羈的弟弟。極度否認和不相信命運,可是在這個否認背後也是巨大的恐懼。與蜜拉結婚。在妹妹過世之後,他很懊悔自己在弟妹生前都沒有好好的認識他們、跟他們相處,想要找出那個算命婆並且討回公道。與妹妹生前的丈夫拉杰關係惡劣,但與妹妹的女兒露比相當投緣。
三妹

克拉拉

9 1960-1991(31) 聽到「不是這個世界的聲音」,在表演前上吊自殺 魔術以及特技表演者,從小嚮往而且崇拜外婆在馬戲團的表演生活,年輕的時候和弟弟逃家來到舊金山討生活,婚後與拉杰育有一女露比。夫妻以「咬住生命線」、「天使下凡」、「東印度吞針」與「第三隻眼」等表演著名,但三餐仍有一頓沒一頓,直到去了拉斯維加斯,才開始準備崛起。
四弟

賽門

7 1962-1982(20) 和不同人發生複雜的性關係,感染愛滋病死亡 男同性戀者,在那個年代很難找到認同他的人。眼看哥哥姐姐們都依依離家去讀書,他每年都只能獨自在家照顧情緒化的媽媽,媽媽無法面對父親薩爾死後的悲痛,把情緒都傳給賽門。某天意識到自己的生命有限,是跟姐姐克拉拉一起前往舊金山,從性感舞蹈學到芭蕾,闖出自己的一片天,並且和伴侶羅柏度過一段非常美好的日子。